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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局人力资源处 秦雯   发布时间:2015-12-28 00:00:00   浏览次数:1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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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闲捺不住的时节。春天只消在屋外慵懒地勾勾小指,就足以让人失魂落魄,不由自主想从门里走出去。
    到处是阳光。也许是寒冬的烙印太过深刻,沉默和淡漠已深嵌骨缝,猛然被阳光提醒,激起了我们明亮的斗志。暖风,远比空调制造的沉闷单调更有生气,卸掉了人们欲迎还拒的伪善。莺啼袅袅,也似乎想用一个丰盈的故事来孕育我们模糊的希望。我们因此明白,春天是门外茸茸的绿意,隔着门就如同盲了眼。
    门是造了让人出进的,虽然窗有时也有这般用途,譬如梁上君子总还是怯于从门外单刀直入的。门和窗的根本区别,若依赏春一事来看,还在于:有了门,我们可以出去;有了窗,我们可以不必出去。门硬生生地划出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维系着人和自然各自的平衡,倘若这层隔膜被打通,谁又能坐怀不乱?对屋外的世界强作镇定不屑一顾只是掩耳盗铃罢了。相形之下,窗热情而沉静,应他邀约,春天慌不迭地采撷裁剪下一景投向屋内,奔窜进屋的生趣如轻梦般让人贪恋执迷,让人甘愿醉心于春的温柔乡里。生机是这样的不可扼制,因为怀着爱的希望,临窗静默便也是甜蜜的。所以,门许我们追求,是欲望;窗许我们占领,是享受。
    不仅对屋里的人来说如此,对屋外的人来说亦如此。但凡来者,叩门得入,或为询问,或为约定,来着皆是客,或释惑或欢迎,一切只待屋主来决定。一个破窗而入的人,早已践踏了主人设窗听风赏月的美意,伤及体面危及生存亦是作茧自缚。多数时候,我们还须循惯例,经通传,寒暄客套铺陈预设后方诉明来意,“进前门”乃是正途。然而时下,“破后窗”之举比比皆是,叫人无语凝噎。好像学问的捷径,只在书本背后的引得,对正文全无虔诚与敬畏,反嫌其迂远,全然本末倒置了。
    有了门,我们可以独处。独处,是对生命个体的自我关照、自我解析,独处的洁癖根植于人类的兽性。在万籁俱寂之时,想象着与大自然惺惺相惜,方能察觉出她轻如发丝的震颤,甚至那最为隐秘的底蕴与玄机。
    周遭涌动着的喧嚣扰攘,是否让人觉得劳生草草,身心两乏,以致呼吸都因置于这层枷锁之下而倍感凝滞?那就和自己单独待会吧,这是最好的将息。思想一旦出格,灵魂一旦脱缰,难得的是寂寞和静定,难得的是物我两忘的快慰。只有怀着至简至淡的从容,方能体味到寂寞中不可言传的和谐,方能惊讶于静默里无可限量的创造,生命中至善至美的风景即在此间。所以,撇开门居其屋者需要的功用性不谈,门标示着人对抗自然的胜利,他给予了我们自由放逐的兴味,彷如一缕墨香,豁达了心境,馨香了岁月,算得奢侈品了。
    我们可以决定门的开关。就像我们虽无法决定生命的长度,却可以决定生命的价值一样,生命的价值会在历史的天平上清晰地显示出他本来的刻度。大可不必局促,生命并不是一个凝重的话题,坦然直面吧,无需谦卑。从开始到终结,从存在到凋落,悲欢如沙尘,得失如草芥,生命循环往复地演绎着喜剧与悲剧同生、苦难与幸福共存的戏码。
    世间有许多景象是需要关了门、静了心才能审视和消化的。若觉得门外的世界不过尔尔,奢想偏安一隅,唯求简单与澄澈,此举难免堕逃避之嫌,终将归于虚无。何妨开门?开门是与自然邂逅的一个契机。勇敢地执拗地去接纳去拥抱吧,自得其乐,不要任凭生命再做赔本的流逝和感伤。辜负亦是徒劳的,只会让我们沦为庸人。须知春天与希望,是长驻的,就在绿叶的光泽里,就在虫鸟的歌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