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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他的老屋

来源:机关服务中心 黄彩霞   发布时间:2014-06-13 00:00:00   浏览次数: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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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电话响了,拿起电话,传来大哥熟悉的声音:“小妹,爸妈搬家了”。这个消息让我既高兴又担心,不知父母这次能否安心在城里住下来?
    老家的房子是一所普通的农村老瓦房,与周围逐渐树立起的楼房极不相称。顶上是风化严重的瓦片,四壁用泥土和着红砖砌起来的,堂屋前面有一个天井,天井里有一口从地下深层打出来的水井,井水冬暖夏凉,清冽甘甜。这所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房子,就是父母一直生活的地方。直到五年前,由于父母的身体状况,做了几次手术,若继续留在老家,照顾起来诸多不便。于是,两个哥哥把父母接到县城里,和他们住在一起。然而,时间不长,父母执意要回老家居住,觉得与儿女住在一起有诸多不方便,如:饮食起居不习惯,出门要上下楼梯,吃的菜、米、油要花钱,坐着不动,手脚发肿,老爱打瞌睡等等。他们寻找各种借口终于又回老家了,回到那个熟悉、矮小、破旧的老房子。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没办法,两个哥哥商量后决定在离他们较近的地方,买一套一楼小户型的房子给父母单独住,经过简单装修后,今天终于乔迁新居了。
    退休后父亲放弃留在县城居住的想法,毅然决定回到老家陪伴母亲。勤劳的他们,认为住在老家与田园为伴,生活才有乐趣和价值。父母的身体一直比较硬朗,把几亩田地侍弄得人人夸赞,每到收获季节,丰收的花生、芝麻、大豆,除了自给自足,其余的都给了儿女。一直以来,我们吃的油是父母用自产的花生榨的,鸡蛋是自己养的鸡产的,菜是地里种的,吃不完的菜也经常送给左邻右舍。逢年过节回去,父母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忙进忙出,把农副产品和好吃的都拿出来,等着我们“打劫”。此时此刻,年迈的父母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觉得自身价值得到了体现,没有成为儿女的拖累。也正因为这样,父母才一直生活在老家。一听说买房子,父母直摇头,坚决反对。哥哥请来亲朋好友做思想工作,在大家努力劝说下,父母终于同意买房搬家,却怎么也不愿添置新的用品,所有的家俱用品都是老屋的,唯一添置的一张新床,也遭到他们的坚决拒绝。他们觉得能节约尽量节约,要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还告诫我们,不要因为日子过好一点,就学会奢侈、浪费,应该时刻铭记“斜风细雨湿衣裳,豆腐白菜吃家当”。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的父母,早就养成一种习惯——碗里不剩饭菜,这种习惯父亲一直保留到现在。如果看见我们糟蹋饭菜,总会很严厉地批评和教育已长大成人的我们。
    父亲兄妹有三,在家既是长子又是独子,小时候家境殷实,家里希望他多念点书,将来能光宗耀祖。父亲很争气,聪明好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但这种境况因祖父意外受伤去世发生了变故。突如其来的横祸,打破了平静安定的生活,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尤如天塌了一般,赊出去的账收不回,加上三年自然灾害,高中没念完,父亲就被迫辍学了,老师惋惜,同学不舍,后老师多次上门劝父亲继续念书,全免学杂费。祖母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和咸菜,坚持要送父亲去上学,走到半道的父亲想到裹着一双小脚、不能干农活的母亲,想到两个年幼的妹妹吃了上顿没下顿,眼泪就涌出来了,脚步也随即放慢……终于他转回身,往家走去。从此父亲毅然将生活的重担扛在自己孱弱的肩上。为了生存,多争工分,他起早贪黑干农活,利用农闲也学着贩卖东西攒点油盐钱。作为生产队里为数不多的知识青年,他利用所学帮队里丈量田地、修理农机工具和盘整账务等,赢得了干部社员的一致称赞。后来公社要挑选有知识、有文化的在乡青年充实公社的工作,父亲有幸被选中。那段时间,父亲一心投入到工作中,他勤奋努力,苦活、累活抢着干,因表现优秀留在了公社工作,从此,吃上“皇粮”成了公家人。
    记忆中,父亲总不忘学习。读书、看报、看新闻、关心国家大事,虽说不是学富五车,但也算是个文化人。小时候,我们躺在凉床上,父母坐在两边一边为我们扇扇子赶蚊子,一边讲述四大名著、讲解古诗词、讲孔子等古代名人的故事,告诉我们做人的道理。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只要知道父亲在家,一准要请过去,帮忙起大名,作号对(就是结婚时,新郎要按辈分起大名,然后,用新起的名字和新娘的名字对一副对联),询问酒席怎么摆,亲戚的座位怎么安排等一些礼节上的问题。过春节的繁忙更不用说了,每年的小年一过完,就开始有人请父亲写春联了,多数春联都是父亲根据每家情况不同想出来再写的。写春联时,我们很高兴给父亲当帮手,裁纸、叠纸、磨墨、牵纸、摆放对联,忙得不亦乐乎。有时,一不小心,墨汁弄到脸上变成花猫脸,被忙碌的母亲看见了,打趣说: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一只小花猫呀!每逢周末,回到家的父亲换上劳动服,卷起袖口、裤腿,扛起工具到田间地头去劳动。家里几亩田地被父亲管理的很好,这跟他经常到农技站向技术员虚心请教有关,同时,他把田地耕整得很平整。经验丰富的老农见状都翘起大拇指夸赞父亲“文武都是一把好手”!
    岁月如水,静水流深。父母犹如村前静静流淌的小河,历经山间崎岖、蜿蜒流淌,流出了人生的幸福与甘甜。一直以来父母省吃俭用,从来不会为自己乱花一分钱,但在子女教育方面却是极为大方,甚至甘愿为此卖掉辛辛苦苦砌好的房子。正是因为父母无私的爱,我们兄妹四人才收获了今天的幸福人生。
    真心希望父母能长久地住下去,晚年生活得安心、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