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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人的生活艺术——轻与重

来源:中南地勘院 蔡克杰   发布时间:2014-05-13 00:00:00   浏览次数: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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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昆德拉在自己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提到了尼采所说的“永劫回归”观: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的生活是能够被预演的,有朝一日,我们的生活会按照我们经历过的方式再现,而前者中反复还将无限重复下去。如果世界果真如此,我们就会像耶稣一样被钉在永恒的十字架上,无法承受的重负将会沉沉的压在我们的身上。
    在我有限的地质工作时间里,有一些日子,当我在无尽的荒野里疲惫不堪地穿行的时候,我被自己脑子里忽闪忽现的沮丧和失望打败,掉进这种“永劫回归”的精神陷阱里,我固执地认为我的生活将如此无限重复下去,往复循环。这可怕的前景如无法承受的重负沉沉的压在我的身上,让我不敢再前进一步,我忍不住要停下来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吗?难道就这样把我最青春的日子丢在谁也看不见的荒野里?这样想了以后,所有的不满、委屈还有对他人的羡慕纷至沓来,在我的内心撕扯,直至把我完全打败:为什么不放弃呢?
    然而,放弃就真的会轻松吗?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昆德拉从侧面为我们展示了“放弃”后的生命之轻:离开特丽莎后的托马斯是愉快的,婚姻对他来说是一种责任的束缚,阻碍了他体会生命的快感,所以,特丽莎之于他,既非情人,也非妻子,而只是一个“被放在树脂深覆的篮子里,顺水漂到他的床第之岸的婴儿”,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生命被这个“婴儿”束缚呢?于是他选择了放弃对特丽莎的爱,获得了美好的生命之轻。但是,特丽莎无疑是这种生活的终结者,她紧紧握住托马斯的手使他感到了久违的生命的责任并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好。特丽莎的离开,虽然将托马斯重新又置于自由之身,使其身上的重负突然间释放,甚至感到悲伤过后的美好,但是这种温馨的生命之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托马斯或许不知道,他已经在特丽莎身上学会了感受别人的痛苦和欢乐,而这伴随着特丽莎的离开也随即消逝,这种无所适从的沉重感将他彻底击倒,托马斯终于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虚无缥缈的生命了,他回到了布拉格,追回了特丽莎,也追回了存在的重量。
    昆德拉永远忘不了老师的一段话。那是一次下课后,老师陪他走到门口,突然对他说:“在贝多芬的音乐中,有许多惊人薄弱的乐段。但恰恰是这些薄弱处使强有力的乐段大放异彩。它就像一片草坪,要是没有草坪,我们看到从地上长出的漂亮大树时是不会兴奋的。”
    这是一段让昆德拉咀嚼了一辈子,感动了一辈子的话。后来,哈斯先生被关进集中营,再也没有出来。昆德拉始终把他当做“我个人神殿中的一位”。他写下的第一首诗,就是《纪念保尔•哈斯》。
    我把这段话放进自己的地质生活里,发现它是那样惊人的吻合,当我在荒野里穿行的时候,不正是在编织我生命里的薄弱乐段吗,而这些薄弱乐段的编织,不正是为了让我生命的整个乐段大放异彩吗?
    轻重选择的对立与两难,构成了人类的一个基本存在境况,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可以在这个哲学命题上找到印证,它与善恶无关,究竟是选择轻还是选择重,昆德拉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他只是提出了这个问题并给出了阐释。其实,轻与重的界线是模糊不清的,甚至是不存在的,追求意义,选择承担,并不一定就能收到预期的沉重感,反而常常导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但是,这种轻松之中不也包含着生命的沉重吗?
    存在是什么?古希腊人说:认识你自己。当我再一次在无尽的荒野里穿行时,我告诉自己,这是你必须做的,生命是一个过程,这种“沉重”必不可少,“重”是为了“轻”,而“轻”又需要通过“重”来体现,这二者看似模棱两可,但又相互依存,包括那些我以前羡慕的人,谁的生活不是这样呢?